第107章 淮薇鬼陵（二十九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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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，早些帮你成事，我也早些与陌陌汇合，盒子的事，以后再说，”隋婴重新画符，整个养心城包裹在硕大的结界之中。
花浅笑笑，“四方灵力汇聚于此，晗羽上仙也觉得奇怪吧？龟虽兽可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隋婴一早进城就感觉奇怪，“如此情况，岛上必然有灵石，且品性堪比周家的降神古玉。”
花浅接着说，“你还记得我师父与小师叔，游仙双璧，是怎么名满仙门四界的吗？当年师父与师叔同游凡世的时候，在九色谷合力封印降冥大魔。传出来的故事是这个简单版本，然而那一战可不止在九色谷，降冥大魔起初被发现的地方，是这里，养心城。后来降冥大魔被一路追赶才到了九色谷，被最终封印在九色谷中。”
“这故事很长，讲十天也讲不完，你还想继续听吗？”花浅大有说书的架势，“要不，随我回淮薇，我日日讲给你听如何？”
隋婴转身就走，倒不是因为花浅几句调戏之言。
世上有太多花浅不屑提起的人，可不愿提起的人，唯有之一，便是这位当年的游仙双壁，太虚剑楚晓。再说，他也猜得出来，岛上多半是双璧留下来的用来封印降冥大魔的绝神品灵石，与周红鸥脖子上的那块降神古玉差不多。
这样便能说通，为何四方灵力都汇聚在这个岛上，这种稀罕灵石，灵石本身是能自由吸收灵气的。
当年的创世神，无意中寻得，他的徒儿拿它来封印降神与降冥。降神与降冥，本是一个整体，就是传说中的创世神本尊。
世上在创世神之前，都跟魔域森林一般，荒芜无边，魔兽横行，怪草丛生。此中的人族，只是非常稀少又弱小的物种。
创世神天生骨骼能吸收魔域中的灵气，十八岁那年忽然通晓了天地自然灵力修炼的智慧，拥有了强大力量的他，创下仙门四界，带领人族远离魔兽群。
人族壮大之后，创世神发现，人族中有几人，与他一般，能天生能够吸收自然灵气，与常人的寿命延长，更加聪慧。他便将骨骼特异之人，收为门下弟子。
四界以山川为媒，荒海为界，保护着凡世人族。岐山背靠魔域森林，为最外的一层，之后依次是玫山、昙山与樊山，成晓天、明月、高树、长河四层结界，把魔兽群挡在了四界之外。
创世神为人族创下了四层屏障，命弟子世代守住结界，保凡世生生世世太平，然后，他只身一人，入魔域荒原，行走千年，想要看清魔域的边界在何处。
孤独岁月，他与魔兽为伴，忽然有一日，他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了两种性格。
白日性情暴躁，弑杀如命，晚上性情温顺，包容万物。
创世神控制不住自己，他害怕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，终有一日会酿成四界乃至世界的大祸。于是他让他的两个徒弟们，合力将他的元神，分成了两半，一半为恶，是为降冥，另一半为善，是为降神，两半各自封印在他从魔域带回的灵石炼制的两块神玉之中，一块交由大弟子，另一块交由二弟子。
创世神的大弟子，便是仙门四界中昙山周家的祖先，封印降神的古玉，代代相传，传到如今周红鸥手中。
可二弟子一脉中，出现某个觊觎降冥的力量的弟子，偷走了降冥，打开了封印。封印中的恶元神，入了四界中，四处为虐，所到之处，尸骨无存，恐怖至极，成了当时最邪恶的降冥大魔。仙门四界集合所有的力量，终于打败了恶元神，却没能杀死他，让降冥大魔逃到了凡世。
降冥大魔也受了重伤，逃到凡世后，藏匿不知去处，再也没有冒出来作恶。
直到四百年前，降冥大魔才被游仙双璧合力封印回神玉之中。神玉至今不知所踪，传说是被两位游仙藏在了世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，以免发生从前有弟子觊觎降冥之力，偷走玉佩解开封印的惨剧。
夜里，养心城百姓还都沉浸在梦乡之中，养心岛上，却是震耳欲聋的破锣声。
“你们究竟想干什么！”顾潮生被吵得忍无可忍，跃上湖面，“花浅，你还有完没完！”
“我找到你家丫鬟了，难道不值得敲锣打鼓庆祝一下吗？”
一道金光劈下，花浅迅速躲到隋婴身后。
隋婴轻一挥袖，金光化作星星点点。
“轻羽结界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顾潮生环顾一周，他的岛屿，连同整片湖水，被灵力裹着，一日之内完成这等杰作，隋婴亲自出手了吗？
顾潮生深知，自己的修为，远远不是隋婴的对手，但他印象里，晗羽真人孤傲的很，极少言辞，跟花浅应该有杀师仇人。
隋婴的恩师，虚浮山前一任山主，在三百年前仙魔大战结束后，惨死在花浅的太虚剑下，花浅在魔域修建了淮薇鬼陵，用血的代价，让仙门欲要为杜掌山报仇的弟子们望而却步，三百年间，入淮薇鬼陵者杀无赦，这是仙门四界里谁人都知道的奇耻大辱。
即使如此，他也不会离开这个岛。
他们约好了，在此等着，三百年也好，三千年也好，只要花浅寻不到兰儿的尸骨，她就一定还活着，就一定会来这约定之地找他。
“我打不过你，隋界尊，”顾潮生举剑，“但我不会离开。”
花浅见危险已过，“别别别……别打架，我跟你说正事儿，这次真的没骗你。你记不记得，你很小的时候，曾经救过一只小乌龟？”
顾潮生摇头，“我怎么会记得这种事？”
顾潮生哪里记得那么久远的事，他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，况且除了爱侣之外，他也不想记住任何人，何况是一只乌龟。
“你大哥记得。”
“大哥？”
花浅说起小骨头，“前些日子，你大哥的骸骨回来了，告诉了我一些你们小时候的事。你与你大哥在湖边玩，看见一只幼年的乌龟被鸥鸟叼走，用弹弓把鸟打了下来，乌龟落入水中，免于一劫。”
“就算我救了一只乌龟，又关兰儿什么事？”
“可那不是一只普通的乌龟，而是来自魔域的龟虽兽，仙魔大战之前，这只幼兽被带出了魔域长城，落到凡界，落入了养心湖中。你小时候尚未入仙门，也没见过魔兽，便把它当成了一只乌龟。”花浅当真从湖里抓了一只乌龟，放在手里爬着玩。
龟虽兽？
花浅想让他离开这个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这次又唱的哪一出？
“算了，我知你不信我，但你总该信顾兰吧？”
花浅绕到隋婴身前，眯起眼睛，“你说长墨给的符印奇不奇怪，非要我亲你一下，才好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师兄你又仙又美，我是很愿意占师兄便宜的，师兄是不是，也很想沾我的便宜？”
“……”
花浅轻轻凑上去，小鸡啄米的碰了下隋婴的唇瓣，“灵丝一边是顾潮生，一边是岛屿土层，我们要去的地方，是三百年前的养心城。”
隋婴推开花浅数米，“够了。”
玩笑开一次他不在意，两次他忍着装不懂，第三次……他会当真。
可花浅，并不会当真。
灵丝线绕住顾潮生的手腕，顾潮生瞬时感到头昏目眩，黑暗袭来，黑洞里唯有一处光明。
“入梦来……”
顾潮生神色锐利，当年与若琊王的仙魔大战，西陵山弟子伤亡不少，还害他与爱人失散分离，他对堕仙恨之入骨。
入梦来，是唯有堕仙才会的仙术。
可隋婴的前额并没有堕转痕印。
晗羽真人修为登峰，前无古人，后无来者，竟能以仙骨之体，驾驭堕仙仙术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“这个法术并非堕仙仙术，”花浅扬了扬符印纸，“是个跟入梦来很像的符印。”
走到光明处，记忆心墙像一面镜子，悬在高处，顾潮生仰望，不绝皱眉，“这是谁的记忆？”
“你家丫鬟顾兰的，”花浅说，“她就在你身边，一直陪在你身边，你这个傻子。”
顾潮生眼见镜中魔兽成群结队，“胡说！兰儿怎会有魔域里的记忆！”
“它小时候，是在魔域里的，也不知是谁不小心把它带出来……”花浅也是第一次到龟虽兽的记忆中，瞧这记忆中骑着禹兽的优哉游哉四处张望的人，怎么无比眼熟。
“若琊王。”隋婴替他说出了名字。
“没想到，是他把龟虽兽的幼崽带出魔域，带到凡世的。”花浅对掀起仙魔大战的这位紫印堕仙，并无好感。
顾潮生并没有见过若琊王本尊。
魔王若琊与他想的凶神恶煞不同，生的潇洒俊美，眉宇之间紫黑月勾玉，烁烁显眼，慵懒的坐在禹兽背上，优哉游哉的啃野果子。
魔兽大军越过魔域长城，把晓天界变成了人间地狱，他抽了多少仙门弟子的仙骨，把多少仙门弟子变成了废人，堕仙险些越过最后一层樊山长河界，把魔兽引入凡世间。
“呜呜~~~”
“哈哈，这么可爱的小兽！你是与你的家人失散了吗？”魔王若琊跳下坐骑，两个指头提起躲在叶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幼崽。
“呜呜~~~”
“真可怜，还好你遇上了我，若不然，肯定被吃的连骨头也不剩。”若琊把小兽放在肩上，“别怕，我带你回家。你想跟我走，点点头好不好？”
“呜呜~~~”小兽努力摇头。
“很好，乖乖，我们走吧。”说完，跳上禹兽，继续向前。
禹兽是魔域霸主，所经之处，魔兽们自觉让开道路。
若琊王从魔域出来后，翻过岐山，越过玫山，走过昙山，从樊山长河界下到凡世。一路上畅通无阻，连个仙影也没见着。对他这个紫印堕仙来说，仙门弟子看着他跟老鼠见了猫一般，哪怕一百个上仙加起来，也别想从他这里讨到半分好处。
堕转三层，修为便可远超上仙境界，而紫印堕仙堕转到第六层，按着祖辈留下的书籍记载，几乎赶得上当年的创世神。
若琊王带着幼兽到了养心城，在天下第一楼顾家酒楼喝了一天一夜的酒，挤进赌坊狂输三千两白银，大概是欠银逃跑时太匆忙，忘记带上他的宠物，龟虽兽就这般，被倒霉的留在了凡世养心湖。
“倒像若琊王随心所欲的性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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